刘喆！她小鸟一样蹦蹦跳跳地过来，看见李非，微微鞠了个躬，很温柔地说，你好，李非。李非也带着笑，对她礼貌的点了点头说你好，徐丽丽。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自来熟了，不就见过一次嘛，装得好像两人很熟似的。不过我还是很惊讶这两人的记忆力，换作是我，见一面的酒肉朋友我是记不牢的，不过两人都是朋友我也不该想这些没劲的，于是我说，徐丽丽，你怎么在这儿啊？她俏皮地说，我到车站送我一个同学回家，突然闻到帅哥的味道，就跟踪过来啦！我和李非都笑了，我说，是男的还是女的啊？徐丽丽微微笑了一下，说，这个嘛，就不能告诉你了！我心说，瞧你丫得瑟得！嘴上却说我估计也就是个女同学吧！没想到，徐丽丽夸张地点了点头说刘喆，你真的太睿智了！李非也呵呵地笑了。

大家笑停了，徐丽丽看着我们身上的大包小包说，你们这是上哪儿啊还是刚回来呐？我说正准备出去呢，来看看能不能买到票。徐丽丽看了李非一眼说，上哪儿去？李非你什么时候来的？李非瞥了我一眼，吞吞吐吐地，我来了有段时间了。我心里好笑，心说你丫真是撒谎不打草稿，你到西安总共呆了还不到15分钟，居然就敢说来了有段时间了。但是我也不好戳破他的谎言，他这么答也是有道理的。徐丽丽说，不会是要回家吧？李非连忙摇头，说不是不是。我说我们准备去汉中转转。徐丽丽哦了一声，突然问我，刘喆，马上就大四了，你们考研吗？我说，我还没想好呐，李非肯定是不考了，他那水平要是考上了研究生，完全是对中国研究生届的讽刺。李非没有反驳，微微耸了耸肩，做了个鬼脸，很无奈的样子。徐丽丽咯咯地笑了，说那你们准备去哪儿工作呢？我说，这哪是我们说去哪儿就能去哪儿的啊！徐丽丽眨巴了下眼睛，说我想考研，我想去北京。

我无语，愣了半天说，那你考呗，多好啊！过来我们一块儿玩！我说这话完全是客套，可是徐丽丽却好像吃了定心丸，受了鼓舞似的，猛一点头说好，我一定要去北京，到时候找你们俩啊！我随口跟她打哈哈，说好好好，欢迎你来。然后就要告辞，徐丽丽突然问我，刘喆，你还没女朋友吧？我一愣，发现李非也很错愕。我一头雾水说没有啊，我这还没安定呢，找什么女朋友啊！徐丽丽装作不屑地撇了撇嘴，说我觉得不像，像你这样的男孩子，后面应该很多女孩子追！我脸腾地就红了，我说姐姐，我是情剩，剩余的剩，迄今为止没有人看上过我。她呵呵笑了，说不可能吧？那我帮你留意一下，等我去了北京给你介绍！李非嘿嘿笑了，说谢您了！终于可以把刘喆嫁出去！我狠狠地瞪了李非一眼，发现这家伙特别没正经。徐丽丽也笑了，说我和他什么关系啊，哈哈！我心说，我和你还真没什么关系，嘴上却说，行了姐姐，您就放过我吧，让我自己发掘去吧！走了，后会有期！徐丽丽笑着和我们告别，我们就分道扬镳了。

我和李非在傍晚时候到了汉中，随便找了个店住下，就开始温存。他那晚突然变得很疯狂，从来没有过的疯狂。他紧紧地搂着我，好像要把我揉碎在他怀里。我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挣扎，又像迎合。我们好像要把这段时间的不快统统在这一刻和汗水一起挥发出体外，然后破茧成蝶，去迎接狂风的考验。等到李非大汗淋漓地在我身上停下来，我紧紧地抱着他，贴在他耳边耳语，我说李非，我们今后不要这样互相伤害了好吗？他喘着气轻轻地哼了一声，抬起头来看我。我看见他的目光还是那么清澈，倒映出我的脸。我抬起头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看着天花板上不停打转的吊扇长长地出了口气。就这样吧，水里火里都随你去吧！哪怕是不停地打转，不停地绕圈，就让我们在这原点不要分开。

2006年6月30日

“你们真的就这么结束了么？”我有些怀疑的问。

刘喆笑了一下，拿起小几上的那瓶纯净水抿了一口反问我：“你觉得呢？”我看着他眼中光芒闪烁，一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分开了。我觉得就这么分开似乎那感情太脆弱了，但是如果没分开，又找不到还在一起的理由。刘喆起身说我去一下厕所，我说好，自己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过了一会儿，刘喆回来了，还是在我对面坐下，我说喆哥，接着讲啊。他笑了一下说你还挺喜欢听的。我嬉皮笑脸地耸了耸肩，说反正现在睡觉太早了，他于是接着说。

火车开了没多长时间我就和旁边的人换了一个靠窗的座位。我喜欢靠窗的位子，喜欢看窗外往后逝去的风景，想到时间的流逝，渐渐觉得就像在端详自己不断流逝的生命一样。生命中很多的事情，不就是像窗外的风景一样不断往后的么？有些东西，倏忽之间就握不住了。只能成了回忆。而火车给了我这样悲观思考的同时，也对我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从而导致更大的悲哀，因为火车还可以回头，返程的时候还是可以看见那些风景，但是生命呢？感情呢？有谁能说生命能回头，一段感情能回头？悲哀，太悲哀！而我就喜欢这样一种悲哀的感觉，痛得深入骨髓地让人清醒，让人觉得存活在天地间的渺小。

我想起了和李非的初识，想到了一首诗：

“人生若只如初见，

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

却道故人心易变。”

我不知道李非的心有没有变，我知道自己的心是变了的。一开始，我没有想到我会和李非一样，会喜欢一个男生，即便是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恋爱过，我也不认为这是我潜意识里是个同志的缘故。我没有李非那么刻骨铭心的过去，我一直都是在一个书香门第里慢慢长大的乖巧的小孩，我从不叛逆，我对一切都抱有一颗感恩的心，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对李非对我的种种的好没有抵御能力，想要报答于是对他好，慢慢的成为他的追随者。我一直对自己说我不喜欢男人，但是我确实喜欢李非，从骨子里喜欢。这种喜欢是慢慢诞生的，不是与生俱来的。所以我说我是为了迁就他才和他那样是实事求是的。我承认我被他身上一些东西吸引，这是因为我对我不具有的东西莫名的会趋同。

我脑子里一团浆糊，想来想去想不明白所以，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和李非这样了的，我甚至想不起来是在哪天我们开始形影不离的。我脑中只是不断地浮现平时和他在一起的一些很细枝末节的故事，一些琐碎但是温暖的情节，一起走过的路，一起说过的话，这些现在都莫名的在我脑中清晰。然后我终于明白一个事实，我的的确确喜欢他，就是他，我找了那么多不成立的不喜欢的理由只是为了证明一个事实，就是我喜欢他，我不想离开他而走上所谓正常的道路。因为我们本身就是正常的，没有人会对一个对自己好的人无动于衷，尽管最后回报的方式有异，但是无论男女，那份感情是真挚的。

我突然后悔，我觉得我不能这样对待李非，那样对他来说也不公平。我想要撇开世俗的眼光好好的惊世骇俗的去热爱一场，但是我不知道李非现在怎么想，他是不是受了很严重的伤害，下次见面会是怎样的尴尬？这个世界上没有可以回去的感情，我回头还来得及么？我开始犹豫，脑子里又变得无比的乱。

我把头扭向窗外，继续看窗外景物的飞逝，我知道我死了心的走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我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我只是不断地告诉自己值得，真的值得。似乎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豪迈过呢。那种血液沸腾的感觉一升腾，头脑就开始热，就开始义无反顾的要前行了，不管前面等待的是怒海还是深渊。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传来一个声音说你好，能和你换个位子吗？我以为在和我说话，同时又觉得这声音听起来好熟，我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扭头去看，只一眼，便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我的眼前，火车过道里，李非正玉树临风的站着，但他不是和我说话，而是对着我对面坐着的那个人。一刹那，我有种眩晕的感觉。

我对面那个人一开始不想换，但是当李非告诉他是拿一张卧铺票和他换时他立马起身欢天喜地的去了，好像长这么大没遇见过这种好事似的。然后李非坐到了我的对面。我们都没有说话，我虽然心里非常的激动但是那种眩晕的战栗过去以后，心中剩下的只是平静。甚至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我知道，我就知道，知道你会追来。

我没有扭头看他，但是我从窗玻璃的反射可以看见他的脸庞，我知道他一直在看我。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脖子都有点酸了，我就动了动身子，把腿往他那边稍微伸了伸，缓解麻木的感觉。没想到我这稍微一动也碰到了他的腿，他身子动了一下，探寻的目光向我扫过来。我没有回避，直视着他。有吃的吗？他开口说话，我没有带吃的东西。我还没有说话，我旁边的一个大妈特别热情地说小伙子，我这儿有火腿肠，你吃吧！我跟李非都有点错愕，我伸出去拿东西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会儿就缩了回来，放到了大腿上。我心想，这大妈也真是的，一大把年纪了，没见过帅哥还是怎么地，抢着献殷勤。李非笑了笑，指了指我对那个热情的大妈说，谢谢您啊，我朋友有带吃的。然后我就感觉到一只手从桌子底下握住了我的手，很温暖，很熟悉。那大妈瞟了我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打了个哈哈说哦，我不知道，我看你们半天没说一句话，以为你们不认识呢。我也不好意思，宽容地对她点了点头，说谢谢您，他是我朋友，平时话说得太多，这会儿没什么好说的歇会儿。手也从李非手中抽出来，去给他拿吃的。李非笑了笑，接着和那个大妈聊天，问人家哪儿人，去哪儿什么的。我把东西递给他的时候还是面无表情，他接东西的时候又故意碰了我的手，我没有理他，把手收了回去，这次我搁在小桌子上，看他有多大胆，敢再来拉我的手。

他果然不敢明目张胆地来握我的手，不过他的腿开始不老实，在下面不停地蹭我。我不理他，他就不停。我给了他一个白眼，看见他对我挤眉弄眼，眼中满是坏笑，我再也忍不住，也笑了出来。见我也笑了，李非就把手放到了我的腿上，轻轻地挠我，我知道他是要我把手递给他，于是就把手伸了过去，果然他紧紧地拽住，非常用力。我看着他的眼睛，感觉着他手的力度，我知道他有好多话想跟我说，我又何尝不是，只是此时无声胜有声，说什么都显得多余。握到我手心都出汗了他还舍不得地用拇指在我手背上摩挲，我想抽回来，他也不许，握得反而更用力。我说我腿麻了，他白了我一眼，我心说靠，给你点好脸你就敢给我白眼了！？想着想着也毫不客气地还了他一个白眼。我觉得李非此时是和我最有默契的时候，平时我们都没有这么默契，我不用说话，他单从我的眼神就知道我在想什么。果然他用手来搬我的腿，一边搬一边说你把腿放我这边，搁我这边会好受点。我说不用了，不用了，那多不好啊。他不由分说把我的腿抱到他的腿上，我说你丫给我架老虎凳呢？他嘿嘿笑了下说，就架了，看你再敢反我！说归说，手却帮我揉起腿来。旁边那大妈看着我们也讪讪地笑了，我的脸都红了。

旅途突然就变得不无聊了。

李非的第一巴掌打在左脸上，那一巴掌是他在气头上打的，所以现在我的左脸和右脸比起来，左脸更疼。我躺在床上身体向右侧，给李非一个后背不去看他，李非在我身后右手支着身体，左手拿着冰袋轻轻贴在我脸上。我们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说刘喆，对不起。我说打都打了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知道他现在也不好受，但是力量上斗不过他我就从语言上刺激他，怎么伤人怎么说。我说李非真有你的啊，左右开弓，打得那叫一响亮。这是谁教给你的啊？张浩南？林峰？还是丁鹏啊？

我说得阴阳怪气的，没想到这孙子一听到丁鹏这俩字马上弹簧似的窜了起来，虎视眈眈的盯着我说刘喆，你还欠揍是吧？我心里一抖，有点害怕，但表面上却仍是很从容的轻轻哼了一声，我说你揍吧，揍够了咱俩就两清了。他猛地抓住我的衣领像抓小鸡一样把我拎了起来，这孙子力气真大。我看他红着脸，眼里想要冒出火来，但是我就是表现得很不屑的样子，我就等着他那一巴掌打过来呢，他手却在半空止住了。

我们就以这样一种奇怪的姿势对峙了半分钟左右，突然他松了手，我就又重重的摔回床上。然后我看见李非哭了，他说你到底要怎样啊，刘喆。我没想到他会哭，突然变得不知所措，李非从来没在我面前哭过。看见他哭，我顿时也像泄了气的皮球，那种觉得什么都没意思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我淡淡地说我不要怎样，什么都不要，我只想回家。他说你别折磨我了好吗？我说我不折磨你，明天我就走，回家去。咱俩今后井水不犯河水，就当不认识。他说刘喆你别这样，我不是故意打你。这孙子这会儿抽噎着，看着特别的可怜。我说我其实并不介意你打我，相反的，李非，我还要感谢你，你打醒了我。孙子这会儿抽抽搭搭的像个被欺负了的小媳妇，他说我是担心啊，我怕我妈说了什么伤害你的话，你不吱声，我就越觉得我妈肯定说了什么了，我是真的担心你啊，我，我从来没觉得你贱，你为什么要说你自己贱这样的话来伤我？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一时间我很错乱，我不知道在这场闹剧中是谁伤了谁，我觉得受伤的是我，他却觉得受伤的是他，还是我们都被对方伤害了？

我们就这么躺在床上，李非也慢慢恢复了平静。我的脑子在飞快的运转，但是想到的无非是过去的美好和将来的悲哀，现在就这样被遗忘了。后来我说李非，我还是得走。但是我走和你打我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李非说那你告诉我，我妈对你说什么了？他语气也很平淡，平淡到我觉得我应该趁此机会和他好好谈一次，但是我还是忍住了。其实我好想告诉他，我真的很舍不得，我是真的很喜欢他，但是正是因为喜欢所以必须离开。我说李非，我们都是好孩子，我无心伤害你。我说自己贱只是因为有时候我觉得我真的为了你放弃了自尊，压抑了很多东西。我知道你为我也压抑了很多东西，我们彼此珍视，彼此付出，都想把最美好的一面展示给对方，都想让对方感到自己的温暖。但是我们不能不顾所有啊，我们还是要正常的生活。所以有时候，有些东西我们必须展示真实的一面，不能为了彼此迁就表现出自己不具有的人格。李非说你的意思是说你是迁就我才和我。。。。。。我点头说是。他很沮丧，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很努力的克制住了将要流出的泪，问我那你不能一直迁就下去？我心如刀绞，但是仍然坚定的说不能，然后我转过身去不再看他。我感觉到他也转身，他好像自言自语地说了句“骗子”，我像触了电似的身子不由自主的一抖，我知道他在说我，但是我什么都没有说，我们就这样背靠背，很小心的流泪，不抽泣不回身，不让对方知道自己在流泪。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火车站买了票，但是两天后的车。我想这两天对我真的是一种煎熬。我和李非住在一个房子里，却过着各自的生活。我们不说话并且他在楼下我就一定在楼上，他在客厅我就一定在书房，反正我们就是尽可能的不在一个空间出现，或者装不认识来刻意躲着对方。而我，头一次发现白天和黑夜是那么漫长。

第三天早上我早早起了床，发现李非的房门还关着。我想敲门告诉他我走了，但是手伸到了门板前却还是没有敲下去的勇气。我知道他可能在和我赌气，也可能他真的被我伤了心变得消极不想再理我，我觉得也好啊，正应该趁此机会斩断一切不该有的联系，而自己想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么？然后我摇了摇头，给自己一个笑，背着我的包悄悄下楼去了，我关门的时候很小心，故意不发出一点声响。还是怕吵醒了那个男孩的美梦，还是在为他着想。

出门来，空气很清新，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再慢慢的吐出来，突然觉得舒畅了很多。是啊，下学期就大四了，时间过得飞快我可以解脱了。

我一边往前走一边等出租车，脑子里不自觉的又回忆起前几天和他闹的那一场来，想着想着我就忍不住又回过头去，想看看那扇门有没有打开，那个人有没有追出来，然后拽着我的手把我拖回去。或者，有双手强横的把我塞进车里，头在门上磕了手被咬了却还是一声不吭的和我一起摔进车去。只是我回头看了好久好久，走了好远好远，那扇门都没有开，那个人也没出来。我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原来心还是会疼的啊，原来放弃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离开不是自己想的那么潇洒。再见了，非。再见了，朋友。

火车缓缓的开了，他还是没来，我想，也许这次我真的不该来，也许这真的就是一个结束了吧。

从李非家里出来，李飞好像如释重负似的叹了口气，而我的心里却并不轻松。我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和李非相处了。李非伸手过来搂我，我避开了。本来在平常，在最平常的时候，两个好朋友间这样勾肩搭背也是最正常不过的，但是此时此刻我觉得如芒在背，很不适应。我总觉得在我身后，李非的父母是不是正在那橘黄色温暖灯光溢出的窗口看着我们走远，那要是我让李非搂着的话，是自己食言。但是李非不理解，他强横的又把手搭到我肩上，一边放一边问怎么了？我不语。他有些着急，说我妈跟你说什么了？我回答说没说什么啊，边回答边给他一个笑脸。李非不吃我这套，说她肯定跟你说什么了，你别装了。我说真的没说什么，我们就一块儿看电视呢，我发现你妈和我妈看的电视都是一个类型的，你说是不是岁数那么大的老女人就都喜欢看这种电视啊？李非没吱声，我于是接着说，我在家经常陪我妈看电视啊，所以陪你妈比较得心应手吧，呵呵，你看我把她哄得多好。刘喆，李非打断了我继续絮絮叨叨的说话一把把我扳过来，我们现在面对面。

他有点生气的说你行了啊，别在那儿瞎扯了，你当我是傻的吧？我尽量做出一副无辜的眼神看着他，我说你在说什么啊？怎么你了我？他说你告诉我，我妈是不是说你什么了？我说李非你有病吧，非得你妈说我什么了你就开心了是吧？非得让我觉得自己不要脸你就开心了是吧？我已经很贱了，你非得全世界都知道我贱你才满意了是吧？你才觉得你魅力四射无比自豪了是不是？李非啪的一耳光扇在我脸上，特干脆特响亮，扇得我头都有点晕。这孙子，居然还动手打我。我说我操你大爷的李非，你打我？抡圆了胳膊就要上去抽他。这痞子一下抓住了我的手冲我吼，是你他妈的自己犯贱，我什么时候说你贱了，一耳光打不清醒你我还要打第二个呢。我另一只手在袭击他的时候也被抓住了，我就用脚去踹，结果他一只手握住了我两只手，在我踹到他的时候，抬手又给了我一耳光，依然那么响亮。我眼泪都让他给打出来了。

我开始哭，先是呜呜的哭，然后是蹲下来蒙着脸放声大哭。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崩溃变得好像一头没有骨气的猪。我只是觉得好委屈好难受，好像要把憋了这么久的眼泪都流出来似的。路边有很多过来过往的人不解的看着我们，象看神经病一样，又或者他们觉得是狗咬狗，没人来管我们，围观的都没有，难道他们就由着李非这样扇我都不报警的？这还是社会主义的中国吗？我不知道自己的悲哀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这悲哀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脸上还是火辣辣的，他居然打我，真的打我，还在一个万众瞩目的街道上，虽然街道上现在其实也没几个人。

一辆出租车停在身旁，李非过来拉我上车。我死赖着不上，嘴里还含混不清的骂着。他拉开车门，站在我身后，右手绕到我的右腋下把我身体往上拽，左手捂住我的嘴，拽着往车里塞。我挣扎着，我想怎么没人管呢，这不像绑架吗？然而就是没人管。李非的头在车门上结结实实的撞了一下才把我塞进了车里，我们是一起摔进去的，他身子压在我身上，好沉。他起身用右手去关车门，我趁机在他的左手掌上狠命的咬了下去。他啊的发出一声惨叫，一把甩开了我，扬手又要给我一耳光。我极其勇敢的无畏的面对着他，没有躲的等着他的那一巴掌打下来。他愣了一下，手收了回去。他对司机说了要去的地方，司机淡悠悠又有点幸灾乐祸的说您朋友醉的真厉害。我当时已经止了哭，只是气还不通畅，他这么一说我差点背过去。我算明白为什么没人管了，原来大家以为我是个醉鬼，或者是个疯子。那李非打我两耳光真的无可厚非了。

我伸手去开车门，司机已经启动了。李非猛地一拽我说刘喆你适可而止了啊，摔下车去死了现在都没人管你了。我觉得他是在说真的，就不动了。然后我又被他拖回了他湖边的别墅，扭扭捏捏的。我想我还要去收拾东西呢，反正是要去那儿的。哭了那么久后，我觉得突然好轻松。

进了门，我噌噌的上楼去收拾东西。李非没有跟过来，他脱了上衣扔沙发上，自个儿跑厨房去了。估计刚打我太用力了，消耗了太多的体力，这会儿找东西吃去了。我正在往包里塞我的衣服的时候，李非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大盒冰块，肩上搭着一条毛巾。他把冰块放在床头柜上，过来拉我。我一把甩开他，明知故问说你干嘛。他又抓住我的胳膊，说给你敷一下脸。我这才注意看看镜子里我火辣辣的脸有些肿。我又甩开他的手说滚，少在那儿假惺惺的，打时不是很酣畅么，这会儿装什么孙子啊。眼泪又滴了下来。我发现我今晚真的很没骨气，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骨气了，又或者是很早以前，和李非熟起来以后就没骨气了吧。

李非又拽了我一次没有成功之后，就来硬的了。他一把把我推到床上，骑到我的身上，任凭我怎么挣扎就是拗不动。把我压在身下之后他抬手从盒子里拿了冰块儿包好了敷到我的脸上。我左右挣扎，他就用手扳过我的脸压实了再把包了冰块的毛巾敷上去。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失败，妈的，居然力量上查这个痞子这么远。现在像个女人似的被他摆布。我觉得有点窒息，他压着我的头的缘故。而且刚才一番挣扎，我发现李非身体有了点反应，于是就放弃了抵抗，我说李非你大爷的松手，我快憋死了。他于是慌慌张张的松手，我也任由他继续给我敷冰块。